菲律賓未完的馬拉韋危機:戰後4年卻不敢認屍的家庭們?

菲律賓未完的馬拉韋危機:戰後4年卻不敢認屍的家庭們?

菲律賓日前呼籲,若有親人在2017年的馬拉韋恐怖攻擊事件中失蹤,希望可以主動提供DNA樣本做比對。不過目前僅有124名家屬主動前來要求協尋,且最後也只找到4個人的真實身份。示意圖,圖爲2017年從馬拉韋撤離的一個家庭。 圖/路透社

「民答那峨衝突4年後,那些回不了家的人們…」

2017年的5月中下旬,位處菲律賓南部民答那峨島的馬拉韋(Marawi)市開始了長達五個月的武裝衝突。伊斯蘭恐怖組織馬巫德集團(Maute group)與政府軍在當時的交火,讓這個昔日熙來攘往的城市頓時成爲廢墟。居民或逃難至他地的親友家避災,或被暫時安置於鄰近的庇護住所。同年5月,菲國政府宣佈將在南部的民答那峨全區實施戒嚴,管制範圍遠超過小小的馬拉韋市,引起菲國社會一片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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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要同時圍堵該馬巫德集團在馬拉韋以外的成員,以及其他同樣正虎視眈眈的恐怖組織,政府不斷延長該地區戒嚴的期限,最後從原先的60天一直拉長至2019年12月,才正式終止了這個在菲律賓史上的第三個戒嚴令。

然而解嚴之後,災民並沒有什麼喘息的機會。由於COVID-19的疫情在2020年上旬便已經蔓延至該地區,使得地方政府很快地又再度實施宵禁、設立檢查哨,併成立巡邏隊,這些舉措皆與戒嚴期間政府的所作所爲並沒有太大的差異。

2017年的5月中下旬,位處菲律賓南部民答那峨島的馬拉韋市開始了長達五個月的武裝衝突。 圖/路透社

菲國政府隨後宣佈將在南部的民答那峨全區實施戒嚴,管制範圍遠超過小小的馬拉韋市,引起菲國社會一片譁然。圖爲2017年10月被收復後的馬拉韋。 圖/法新社

即便不少人詬病政府的作爲,但政府在2019年初舉辦設立「邦薩摩洛」穆斯林自治區(BARMM)的公投仍獲得大多數民衆支持,使其成功取代已經沒有什麼實質作用的民答那峨穆斯林自治區(ARMM)。當中,摩洛伊斯蘭解放陣線(MILF)做爲過去十多年來菲國境內勢力最大的伊斯蘭武裝組織,在與政府於2014年所簽訂的和平協議基礎上,接掌「邦薩摩洛」過渡管理局(BTA)。除了陣線主席哈吉‧易卜拉欣就任首長之外,管理局其他80名成員之中共有41位陣線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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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收編叛亂份子爲政府所用的舉動並不是新的創舉。菲國政府早在1990年代便與當時勢力龐大的摩洛民族解放陣線(MNLF)簽訂和平協議,並於1996年設立民答那峨穆斯林自治區。當時,雖然民答那峨的傳統政治家族最初多半支持該自治區的成立,不過就在治理者並未能持續與各據一方的不同氏族保持良好關係的情況下,暴力與衝突事件仍層出不窮,無法因此獲取民心的自治區最後便顯得名存實亡。

事隔多年,「自治區」是否能夠解決民答那峨衝突的議題再度浮上臺面。政府雖強調「邦薩摩洛」穆斯林自治區給予地方的自治權限將會更爲充裕,對此抱有存疑態度的人並不在少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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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美聯社

▌自治了,然後呢?

從International Alert Philippines所調查的數據來看(表1),「邦薩摩洛」穆斯林自治區成立之後的衝突事件雖然已經較前幾年減少,這些衝突卻多半是陣線成員或是其所屬的氏族因土地爭議等問題所造成,這樣的傾向讓人們對於自治區的這些新治理者有所疑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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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邦薩摩洛」過渡管理局原訂於2020年中旬舉辦自治區選舉,這是該機構之所以存在的主要目的。然而在疫情的影響下,選舉不但沒有在去年辦成,當局甚至宣佈將會延至2025年再行辦理,此舉明顯引起民衆的不滿情緒。他們憂心新的制度不僅無法解決國內伊斯蘭極端組織的問題,治理者本身可能也仍持續會是衝突的根源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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邦薩摩洛地區衝突事件數量統計(資料來源:International Alert Philippines) 圖/表1

如果說暴力將繼續籠罩在民答那峨的土地上,吞噬着他們嚮往的日常生活,自治與選舉真的會帶來新的改變嗎? 圖/法新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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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以辨識身份的遺體

暴力顯然並不會因爲自治區的成立便突然消失,而其後續所產生的效應也從來都不是在衝突的當下就能夠預見。

日前,隸屬於菲國警方的犯罪實驗室公開向民衆呼籲,若有親人在2017年的馬拉韋恐怖攻擊事件中失蹤,政府希望他們可以主動提供DNA樣本做爲比對用途。這是因爲他們四年前在馬拉韋發現有470具無法辨識身份的遺體,不過截至目前爲止,僅有124名家屬主動前來要求協尋,而他們最後也只成功找到4個人的真實身份,並將其遺體歸還給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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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造成辨識工作困難的原因,與馬拉韋這座城市的歷史脫離不了關聯。做爲民答那峨北部規模最大的商貿城市,馬拉韋除了是馬拉瑙族人(Maranao)的主要聚居地,其多元宗教及族裔的人口組成背景提供了某種程度的安全保障,讓曾是周遭省份人民在躲避武裝衝突的時候會選擇的落腳處之一。像是1973年蘇祿省霍洛市(Jolo)的恐怖攻擊、摩洛民族解放陣線於1973至1986年與政府軍的交火,以及摩洛伊斯蘭解放陣線在2000年前後所挑起的戰火,這些衝突都帶着爲數衆多且流離失所的難民紛紛逃來馬拉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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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爲2017年與馬巫德集團的衝突中,一羣志願者擡走於路邊發現的一具屍體。 圖/路透社

武裝衝突最高峰的時候,馬拉韋周邊曾有過四個難民營,收容超過一萬五千個家庭,更吸引不少人道救援的國際組織在當地設立辦公室。匯聚到馬拉韋的難民實際上遠比這個數字還來得多,這是因爲有不少人民是爲了投靠親友前來,他們頂多只在剛抵達馬拉韋的前一兩週入住難民營。有些人會在親友無法提供足夠的支持時,才又再次短暫地入住難民營,以換取生存所需的援助。

時至今日,我們還能夠在城市的周邊看見那些或許早已被遺忘的難民營遺蹟,不過不該忘卻的是那些因逃避烽火而來到馬拉韋的人民。許多人憑藉着氏族與親友網絡或在此流連忘返,或因而落地生根,他們的生命歷程與馬拉韋交織在一起,構成了這座城市有很長一段時間的日常景象。

正是因爲如此,不難想像當馬拉韋恐怖攻擊事件發生之後,要追蹤、辨識死亡及失蹤人口有多麼困難。首先,當地人羣的流動遷徙本來便屬複雜,他們也不見得就是馬拉韋或鄰近城鎮的原居民。許多人在被迫遷離開之後,因爲戒嚴及疫情的關係幾乎無法自由的移動,更不要想能夠再次回到馬拉韋這個昔日曾提供衆多人民庇護的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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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爲2017年與馬巫德集團的一次衝突中,一位母親在小孩的遺體旁悲傷哭泣,其孩子遭流彈擊中身亡。 圖/法新社

即便已經收復馬拉韋且成立了自治區,但戰後痕跡仍然存在。圖爲2019年,一輛廢棄在馬拉韋、佈滿彈孔的車子。 圖/法新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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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拉韋當地人羣的流動遷徙本來便屬複雜,這讓馬拉韋恐怖攻擊事件發生之後,要追蹤、辨識死亡及失蹤人口變得更加困難。 圖/法新社

▌不敢辨識遺體的家屬

此外,除了商貿樞紐以及是過去許多難民去處的特徵,馬拉韋這座城市濃厚的伊斯蘭色彩,同樣是讓警方這項工作顯得艱難重重的因素。由於馬拉瑙族是菲律賓境內人數最多的穆斯林族羣,馬拉韋除了有民答那峨地區最大的清真寺之外,位處於該城市的民答那峨國立大學(MSU)堪稱是培育菲國穆斯林人才的重鎮之一。

在2017年的恐怖攻擊之前,許多民答那峨傳統的政治氏族會特地將年輕人送往馬拉韋讀書深造。一方面,相較於其他地區的動盪不穩定,孩童在馬拉韋的教育較不會有被迫中斷的可能。另一方面,馬拉韋的清真寺與伊斯蘭學校(madrasah)往往被視爲是相當具有批判意識的交流場所,不僅教育出傳統領袖與政治人物,也同樣提供了青年討論改革及反抗的空間。在這樣的條件下,馬拉韋便被某些人認爲是養成伊斯蘭極端主義份子的溫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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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過去這四年間請求警方協尋失蹤親友的案例中,便有人不但沒有因此找到家人,隨後更被指控爲親伊斯蘭國(ISIS)的恐怖份子。即便警方再三強調,蒐集DNA的工作並不是要藉此對生者展開身家背景的調查,像是這樣的例子無疑再度觸動了人民的敏感神經,他們懼怕反而因此惹禍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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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現象不只是影響到武裝衝突期間的失蹤人口議題而已,它更直接影響到人們決定是否返家,甚至是重新建立家園的問題。

圖/美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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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的自治?

對於許多四散於菲律賓各地的難民來說,馬拉韋恐怖攻擊事件之後的返家路途迢迢。由於當地軍警管制仍相當嚴明,有些人根本不敢再回到馬拉韋。也有些嘗試要回去的人,在財源等條件捉襟見肘的情況下,短時間仍難以看見願望成真的可能。

雖然菲國政府這些年來始終表示將有大筆預算投入至馬拉韋的重建計劃,同時還包括有外國援助的支持,不過多半仍是以公有土地上的政府基礎建設修繕爲主。因爲馬拉韋與鄰近區域的土地私有產權比例高,即使也同樣有部分提供民衆入住的永久屋正在興建中,政府往往都是先與地主商借私有地進行工程,後續的規劃更是並未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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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過去了,菲國政府仍不願意針對失蹤人口發給死亡證明,顛沛流離的人民也還正在爲了找尋自己的家而掙扎着。曾經有不少人認爲有了自治區便能夠迎來穩定平順的未來,但是在面對無法輕易擺脫的暴力遺緒時,或許真正重要的是要先問那是誰的「自治」,又是什麼樣的「自治」?

馬拉韋恐怖攻擊事件之後,當地人的返家路途迢迢,且由於當地軍警管制仍相當嚴明,有些人根本不敢再回到馬拉韋。圖爲今年5月,駐守在當地的軍警。 圖/法新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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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爲今年5月,一位馬拉韋當地居民在頭上掛着牌子,表示「被撤離者的命很重要。」 圖/法新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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